凡煙小說

第213章 人性其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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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蘇子逸的心情很覆雜。

他從來沒有想過,原來蘇玉瑯會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
在他看來,乖乖軟軟的小孩可能會哭,可能會撒嬌,但不應該會是現在這副興奮極了的模樣。

總之不管怎麽樣,沒因為這一次的變故而一蹶不振就是好的了。

其實,蘇子逸想不透這個問題,但站在蘇玉瑯的角度去看就很容易想透了。

蘇玉瑯從來不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,幼年的虐待跟營養不良更是讓他反應有些慢。他雖然心底知道難受,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,只能日覆一日的忍耐著,一直等到蘇子逸來到這個世界,取代了原主,才解脫了出來。

但這仍舊沒有解決關乎於他內在自我的問題。本文由北g有yu獨jia整理

蘇子逸的到來雖然讓他的生活條件變好了,教他讀書教他修煉,讓他對未來有了期盼,但歸根結底他到底想要成為什麽樣的人,他自己是連一個模糊的概念都沒有的。在經歷了數次蘇子逸身陷險境,跟他自己在隕仙林中的歷練時,他才有些懵懵懂懂的知道,他想變得厲害起來,甚至比父親還要厲害。

這樣他才能保護好自己,才能保護好阿姆跟父親。

不過,比父親還要更厲害又會是什麽樣子?蘇玉瑯對於這個概念並不清晰。

一直以來,在修煉一途上,他所知道的東西都是由蘇子逸跟卞青灌輸的,靠他自己眼睛去看的,耳朵去聽的,雙手去觸摸的,卻非常之少。在隕仙林裏碰到的那些人也大多比他阿姆還要弱,更遑論跟他父親去比了。

所以,這難免讓他有些迷惘。

蘇子逸跟卞青還曾經告訴過他,話本裏的仙人現在並不存在,這世界上大多厲害的修煉者則一般有其他的神通。因此,他經常就會想著,那些比父姆還要厲害的修煉者又會是什麽樣子?他又是否能成為那樣的人?

而今日得此一遭遇,雖然身體很難受,卻實打實的解答了一番蘇玉瑯心底的疑惑。

他終於知道真正的築基修煉者是什麽樣子的,也深刻的發覺到,在築基之下,他跟父姆的實力完全不夠看,幾年前那種任人宰割的感覺又重新回來了。這讓他有些顫抖,同時又有些興奮,因為他已經開始明了自己要走的路了。

所以,連帶他跟蘇子逸說話時,語氣都不由得有些激動。

相比於蘇子逸,卞青倒是更懂一點蘇玉瑯,但他也沒把蘇玉瑯的小心思給說出來,畢竟孩子也這麽大了,心裏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應該的。所以在確定蘇玉瑯並沒有什麽其他的問題後,就開始跟蘇子逸商量著接下來該怎麽辦。

“先在中間層待幾天看看情況——”誠然,有著五行之精的幫忙,他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到內層,但他們進內層是要去歷練的,那麽弄出來的響動必然會驚動到附近的人或者妖獸。所以,為了保險起見,他們還是先將心裏的想法給按捺下來比較好。

一夜過去,在卞青跟蘇玉瑯徹底恢覆後,蘇子逸這才帶著他們繼續在中間層狩獵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運氣變好了的原因,接下來的幾天裏他們遇到了幾波妖獸,且都是二階妖獸之中實力中上的那一波。有了蘇子逸的從旁指導,卞青跟蘇玉瑯的經驗飛快的增加,之前卞青在遇險時所得到的體悟,也在實戰中不斷被摸清了,大大的提升了卞青的實力。

而讓人遺憾的是,他們仍舊沒有找到能進入到內層的機會。

可能同樣是因為大雪要封山的原因,世家在這段時間內,派了更多的人進入內層狩獵,讓他們根本尋不到機會進入,只得繼續在中間層徘徊。

所以到最後,他們幹脆放棄了進入內層的想法,反正中間層的妖獸也夠卞青跟蘇玉瑯歷練了。

至於蘇子逸新琢磨出來的那個東西,就只得以後再去弄了。

不過就算如此,他們在中間層也待不了幾天了,因為——

——“天氣越來越冷了。”

一到晚上,中間層的氣溫便驟降,讓本就有些冷的天氣更加難以忍受了。“而且抑瘴散的數量也不多了,我們這兩日怕是得回去了。”雖然對於這一趟歷練,卞青跟蘇玉瑯心裏是滿意的,但一想到蘇子逸沒有機會琢磨他的新體悟時,又難免有些扼腕。

“那便回去吧。”對於這些,蘇子逸倒是不怎麽在意:“你們這幾日也多有收獲,此時回去好好梳理一番也是好的。”至於他自己的那一點體悟,實戰體悟也是體悟,理論體悟也是體悟,他倒是沒那麽多糾結。

卞青見他並不勉強,便也放下心來,並商量好明日下午便開始往回走。

而上午,他們則在蘇子逸的尋覓下,在內層的最外圍,找到了一頭落單的三階黑鐵角牛,幾人協同作戰了起來。

“在三階妖獸裏,黑鐵角牛並不算很難搞的。”一劍格擋住沖過來的黑鐵角牛,蘇子逸不慌不忙的跟其他倆人分析道:“但因為它塊頭大,沖擊力強,外皮又很難破開,所以對付它的時候要註意一點,並且需要用點手段。”說罷,他長劍一推,就將黑鐵角牛生生的推開了數丈遠,然後劍尖一挑,就劃破了黑鐵角牛的雙眼,讓對方直接成了個瞎子,只能在原地牟力狂吼,發洩痛苦跟憤怒。

註意到黑鐵角牛的發狂,本來還在兩邊準備下手攻擊的卞青跟蘇玉瑯連忙往後退了退,避免被對方給攻擊到了。

而喪失了視力的黑鐵角牛,雖然仍舊能夠憑借氣息感觸到幾人的位置,但戰鬥力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大大的削弱了。所以,它當即就想逃開,但蘇子逸怎麽可能會允許到手的獵物就這樣跑走?只見他腳下一蹬地,整個人就跳到了黑鐵角牛的背脊上,然後劍氣一劃,就生生的將對方的皮肉給剖開了,掉出大片大片的鮮血來。

而黑鐵角牛也因為他這一擊,瞬間喪失了大半的戰鬥力,跑動的速度立馬就慢了下來。

趁此,蘇子逸則退了下來,給卞青跟蘇玉瑯一個眼神:“接下來換你們上。”

即使被蘇子逸弄了個半殘,但也不是卞青他們倆人能隨意弄死的。所以他們兩個也沒托大,操起手中的鞭子,直接甩向已經被蘇子逸弄傷的部位,一點點的磨死黑鐵角牛,雖然過程之中略為有些驚險,但最終他們還是有驚無險的弄死了對方。

等到黑鐵角牛極為不甘的咽下最後一口氣,“乓”地一聲巨響倒下來時,三人臉上都不約而同的掛上了笑容。

“做的不錯。”伸出手揩掉倆人臉上的血跡,蘇子逸毫不吝嗇的誇獎道,換來倆人更真心的笑容。

既然這次出來狩獵的目的基本已經達成,他們便也不多在這裏逗留了。在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修煉者之後,便直接將黑鐵角牛的屍體收到儲物袋裏,便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趕去,時間的催促以及氣溫的寒冷,讓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,並且成功的在入夜時分趕到了中間層的外圍區域。

只不過,剛一靠近外圍區域,就有一股極淡的血腥氣息飄了過來。

這讓他們頓時就警惕了起來,結果放開神識一看時,卻發現並不是因為某一處的原因,而是不知道是誰,將不知道是人還是妖獸的鮮血滴滴答答的落在泥地上,落了一路,散發著淡淡的腥味。

瞬間,他們心中就起疑了。

交換了個眼神,三人的速度都開始慢了下來。他們發現這血跡還挺濕潤新鮮的,想來並沒有落下太久的時間,而且在掃視到這血跡的盡頭時,發現處在中間層的那一端並沒有任何屍體,反倒是通往外層的那一個方向,血腥氣味越發的濃重。

“父親?”見蘇子逸只皺眉不說話,蘇玉瑯不由得疑惑得問了起來。

“我們小心一點,去看看是什麽事。”雖然這事看起來有點詭異,但蘇子逸直覺並不危險,所以帶著倆人朝那邊去,他也不怎麽心慌。反倒是卞青在用神識看清楚這一切後,雙眉就擰得緊緊的,眼中更是帶著點嫌惡。

他這樣的情緒自然是沒被蘇子逸錯過:“怎麽了嗎?你是發現了什麽了嗎?”

“沒有,只是聽說過一點類似的情況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卞青平覆了一番心情道:“我曾經聽張無說過,每到這個季節,就有一些武者或者修煉者會將鮮血撒到中間層,吸引中間層的妖獸到外層去,配合他們事先弄好的陷阱捕獲妖獸。”

“不過因為妖獸比較值錢,一般的野物或者新鮮的血液又難得,所以有一些這樣的人會直接用人血來代替。”說到這裏,卞青眼中的厭惡已經是遮擋不住了,而蘇子逸也終於明白了他的情緒是因何而起的了。

“那我們先去看看。”對於這樣的事情,蘇子逸心裏頭倒是沒什麽波動,畢竟他曾經可是看到過世家為了捕獲一條金角蚺,是如何將普通人當作炮灰而利用的場面。所以,這樣的情況實在是激不起他太多的心緒。

應該是鮮血有限,三人往前走了不到一刻鐘,神識就捕捉到了那群人的動靜。

神識一罩過去,他們就發現事情還真的跟卞青剛剛所將的一模一樣。一群人正拿著武器圍攻著一頭正落在陷阱裏的二階妖獸,而在那個二階妖獸的嘴裏,還叼著半具臉色青白的屍體,一看就知道已經死了有些時間了,並且體內的鮮血已經被滴空了。

但這也就罷了,當卞青將那一處的情況看了個清清楚楚時,臉色就驀然大變,失聲道:“張無怎麽也在裏面!”

張無可不是狩獵者。

此時,他的情況可不怎麽好,跟其他幾個人一同被捆得嚴嚴實實丟在一旁的地上,並且身邊還有兩個煉氣六層的修煉者看守著他們。而且看張無那沒精打采的樣子,就不難猜出這群人是對張無用了藥,讓張無根本就難以用起體內靈力逃脫,只得任對方宰割。

這樣的情況,頓時就讓卞青心中升起一團大火。

他跟張無的交情雖然不是非常深,但這麽久的協同狩獵,已經讓他將張無認定為自己的好友了。而現在自己的好友被人捆得像個食餌一樣,用來割血釣獸,怎麽可能不會讓卞青覺得憤怒?當即,他就加快腳下的速度,帶著蘇子逸跟蘇玉瑯朝那個方向而去。

蘇子逸也沒多嘴問什麽,只默默的跟了上去。

這群人數量不多,總共才六個人,但六個人都是修煉者,修為在煉氣五六層左右,並且身上都還帶著大鉞的信物,一看就知道他們的身份。只是蘇子逸他們完全沒有想到,作為散修聯盟的大鉞裏面的人,居然會綁架其他沒有投靠大鉞的散修用來作餌,捕獵妖獸。

這實在是太惡心人了。

蘇子逸他們的速度很快,還不等那幾人反應過來時,蘇子逸就一馬當先的從林子之中竄了過來,一腳一個的將那兩個守在張無幾人旁邊的修煉者給踢飛了。而後綴在他身後的卞青跟蘇玉瑯也竄了出來,一落地就給張無松了綁,結果發現張無整個人都暈了,完全失去了意識。

這讓卞青的臉色更加難看了。

突如其來的變故立馬就驚動了其他人,為惡的大鉞修煉者在看到自己的同伴被踢飛出去時,臉上先是大怒,然後在感知到蘇子逸身上的氣息時,又立馬收起身上的氣焰,變得誠惶誠恐來。而此時,被他們圍獵在中間的妖獸也咽下了最後一口氣,憤恨之中倒了下來。

“不知前輩這是——”蘇子逸幾人一來,就一直沒有開口,這讓這幾個摸不清楚蘇子逸實力的修煉者心裏頭有些發慌。而蘇子逸一聽到他們的聲音,便毫無感情的瞟了他們一眼,讓他們剎那之間就凍成了冰棍一樣,動也不敢動。

“我們帶著人走吧。”蘇子逸不覺得自己是救世主,所以只將其他被捆住的人身上的繩索給割開,就讓卞青只帶著張無離開了。

而他們離開之後,那被驚住的幾人這才敢露出嫉恨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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